楝树
志当存高远 苦涩寄相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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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巷陌藏贤花
北宋名士梅尧臣在自家院子里头,备了几壶薄酒,宴请几位远道而来的同乡文士——所谓薄酒,也着实太过寒酸了,虽然同乡不便开口抱怨,却把不满的神情写在了脸上。梅尧臣倒是兴致盎然,对着院墙外小巷子里的大树,细数起扑扑簌簌掉下的落花来。一位同乡实在忍无可忍了:你梅尧臣官居国子监直讲,为欧阳修所器重,却摆出如此简朴的宴席,连观赏的花也如此不入流,莫不是瞧不起我们吗?梅尧臣却悠悠然指着满树淡紫色的小花,问曰:“可有人识得此树此花么?”
纵然是寻常巷陌里毫不起眼的树木,却也自有一番风韵。梅尧臣随口吟出一段新诗,曰:“紫丝晕粉缀鲜花,绿罗布叶攒飞霞。莺舌未调香萼醉,柔风细吹铜梗斜。金鞍结束果下马,低枝不碍无阑遮。长陵小市见阿姊,浓熏馥郁升钿车。莫轻贫贱出闾巷,迎入汉宫人自夸。”诗中,梅尧臣把巷子中的树木,比喻为汉武帝曾经流落民间的皇姊,虽身处贫贱之境,但汉武帝却专门造访了长陵小市,将姐姐迎入宫中。同乡文人们这才醒悟,梅尧臣并不看重排场,而是在意自身的修为,这与彼时士大夫竞相奢华的风气不同,却是难能可贵的高尚品行。


凤凰喜食 蛟龙回避
梅尧臣作诗赞颂的树木名为楝树,楝字读作“练”,古时所谓的“练树”、“练花”、“练实”、“练子”,其实统统指楝树或它的花、果实、种子而言。除了梅尧臣,北宋另一位志存高远、不染俗污的名士王安石,也专门赞颂楝树曰“小雨轻风落楝花,细红如雪点平沙”。之所以独爱楝树,是因为他们看重楝树的品行:只有高洁之人,才配得上这种树木,因为楝树的果实,是凤凰专属的食物。
《庄子·秋水》之中曾提到凤凰的雏鸟,称其“非梧桐不栖,非练实不食,非醴泉不饮”,虽然古时亦有人将“练实”解释为竹子的种子,但自北宋开始直至明清,本草学家、博物学家广为认可的说法是:“练实”就是楝树果实。凤凰神圣而高贵,它的食物也随之拥有了高洁的品格。除了凤凰,传说中生性忠义正直的神兽“獬豸”,也喜欢吃楝树的叶子。然而南北朝时期的《荆楚岁时记》中却记载了一种害怕楝树叶的神兽——相传屈原曾经在江边现形,对人们说,每年五月初五,你们投入水中祭奠我的祭品很好,但祭品常常被水中的蛟龙抢走。幸而蛟龙害怕楝树叶,于是人们用楝树叶包裹粽子用于祭奠,屈原才终于摆脱了蛟龙带来的困扰。
责任编辑 / 王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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